尽管隋朝前期重视监察官员的素质,使监察队伍对促进廉政起了一定的作用。但到了隋末,主要监察官却已堕落为昏君的御用工具,起到了促进腐败、使隋朝短命而亡的作用。其主要原因有二: 一是君主拒谏,杀害谏议大夫,最终废除了言官,并对敢于弹劾、规劝的监察官打击陷害,使之蒙受撤职、降职以至发配之冤。这说明君主自身的破坏,是隋朝廉政监察制度衰败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,在肯定隋文帝杨坚政绩的同时,指出“文帝猜忌苛察,信受谗言,功臣故旧,无始终保全者,乃至子弟,皆如仇敌,此其所短也。”这种缺陷,也决定了隋文帝不可能真正始终重用刚直的监察官。就是对他一度信用的柳或,在权相杨素进谗言诬陷柳或“以内臣交通诸侯”时,也将其削职为民,发配镇远镇(今宁夏银川市)。杨广(隋炀帝)正是利用隋文帝的这一缺陷得以排除异己势力,夺到帝位。一登帝位,隋炀帝就露出荒淫奢侈、残虐人民的本性,大营富室,滥用民力,穷兵黩武,滥刑峻法,征税百端,猾吏侵渔,人不堪命,朝政日趋腐败,闹得四海骚然,民怨鼎沸。而隋炀帝死不悔悟的一个重要因素,就是“除谏官以掩其过”,堵塞了言路。所以在场帝即位时就宣布废谏议大夫,后来又撤去掌巡察的司隶台。在炀帝即位时升为御史大夫的梁毗,由于奏劾左卫大将军宇文述“私设部兵”,并反对炀帝要免宇文述的罪,竟然被撤了职。御史大夫张衡对炀帝在东都洛阳大兴土木,穷极侈丽,天下失望,已有“当涂而不能匡救”之叹。大业六年(公元610年),炀帝又欲扩建汾阳宫。张衡好心规劝炀帝道:“比年劳役繁多,百姓疲敝,伏愿留神,稍加折损”。哪知炀帝听后就怀恨在心,派人罗列了张衡的所谓两条过失,一:是齐王杨嗉曾擅自将一个县令带进汾阳宫;二是当年炀帝巡游涿郡等地时,“父老谒见者,衣冠多不整”。炀帝据此谴责御史台“不能举正”,将张衡降为榆林太守,任命裴蕴为御史大夫。自此,御史台就完全失去了廉政监察作用。 二是监察机构由于任非其人而改变了性质。接替张衡为御史大夫的裴蕴是个“素怀奸险,巧于附会,作威作福,唯利是视”之徒。炀帝却令其“参掌朝政”,为朝廷的“五贵”要员之一,并授予分掌刑部、大理寺之权,握有监察和司法的大权。裴蕴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,“若欲罪之,则曲法顺情,锻成其罪;所欲宥者,则附从轻典,因而释之”。他这种马屁精的嘴脸,正好与隋炀帝的本性一拍即合,因此炀帝将“大小之狱”皆委之。薛道衡在文帝时“久当枢要”,“以才学盛名”。但因后来为炀帝的父亲文帝说好话而使炀帝不高兴,竟降薛道衡的职,拜为司隶大夫。薛道衡有一次对朝廷同事发牢骚说:假如高颎不死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。高颎在隋文帝时任宰相近20年,朝野推服,公道正派,时人都评论他是“真宰相”。隋炀帝即位初,高颎曾批评说:“近来朝廷殊无纲纪。”隋炀帝以为“谤讪朝政,下诏诛之,诸子徙边”。所以薛道衡的牢骚反映到隋炀帝的耳朵里,炀帝大怒,令裴蕴逮捕下狱。裴蕴火上加油地诬告说:薛道衡“负才恃旧,有无君之心,推恶于国,妄造祸端”,奏请炀帝把薛道衡“缢而杀之”,妻子徙边。不久,督役江都宫的张衡,即裴蕴的前任御史大夫,得知薛道衡被害,遂对人说:“薛道衡真为枉死。”炀帝又令裴蕴将张衡“除名为民,放还田里”。门下省纳言官苏威一再批评隋炀帝大兴劳役、连年对外用兵,闹得“天下大乱”,“政乱不能匡救”,炀帝听后怀恨在心,裴蕴当即指使人诬告苏威“昔在高阳典选,滥授人官;畏怯突厥,请还京师”。炀帝借机命裴蕴将苏威逮捕入狱,不久即下令将苏威及子孙三代一并除名为民。大业十二年(公元616年),面临农民起义军已聚众数百万人的严峻形势,治书侍御史韦云起劾奏裴蕴“职典数要,维持内外,四方告变,不为奏闻”,使陛下对民变“皆弗知之也”,请炀帝把封锁消息欺骗皇上的裴蕴等人交大理寺“结正其罪”。而奸险的裴蕴则指使大理卿郑善果上奏,反诬韦云起“诋訾名臣,所言不实,非毁朝政,妄作权威”。炀帝又解除了韦云起的职务,降为大理司直。 身为最高监察官的裴蕴,已堕落腐败到如此地步,因此在司隶台职权又划归御史台后,他为扩大自己的权势,便立即增监察御史达百余人。这些由裴蕴一手扶植上去的监察御史与他“共为朋党”,狼狈为奸,“凡郡县有不附者,阴除之”。因此,隋末的御史台和多数监察官,已完全背离了纠弹之职,蜕化为结党营私、排除异己、陷害好人、欺压百姓和为昏君效劳的工具。少数声张正义的监察官,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得投向起义军,或辞职还乡。监察,本来是惩治腐蚀、纠正君主过失、维持政局稳定的一个支柱,而隋末监察如此腐败,故隋朝“灭亡之祸,其可免乎?”其教训是深刻的。 <--/enpcontent-->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