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问:听说您认为校长不应该提出学校的教育理念,您甚至写了一篇文章叫做《校长的理念病》,您能说说为什么吗? 郑杰:我说我们北郊学校不负责向教师提出某种具体的教育理念,校长是要提出鲜明的办学理念的,因为办学理念管办学,教育理念管教育。我的工作是提出办学理念,因为我是学校的法人代表,我就必须对学校未来的发展承担主要责任。提出办学方面的目的、目标、校训、原则、愿景,这些都是我的工作,让这些理念尽快地被教师们接受并内化为他们的行为,这是我最重要和最难的工作,这个工作除了校长无人可以担当。 这个工作已经够忙了。在办学理念之下,我要对学校环境和现状做出判断,得梳理出学校存在的问题,针对所存在的问题提出学校办学目标。在质量阶段就提质量目标;处于效能阶段则提出效能目标;处在人道阶段,则提出人道方面有关幸福感的目标。在目标明确之后,校长还要制定未来几年的发展战略,我得考虑是做系统战略、组织战略还是个体战略。在战略规划完工后,校长还要进行战略管理,要对战略进行评估,还需要解决若干战术层面的问题,如此等等之类的别人干不了的或者不适合干的事,都是我的主要工作内容,所以我不负责向教师提供教育理念。 校长和学校不负责提供教育方面的理念,那谁负责提供呢?谁教学生谁出呀!教师是他们教育行为的主体,由他们自己向自己提供教育方面的理念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。在学校里,每个教师都在某些“普适”的价值观念下形成自己独特的教育理念,又化自己的理念以行动,在实践中坚固并且修正自己的教育理念,这该是多美好的“盛景”啊!教育家就是这样“呼之欲出”的。可是我们都寄希望于让校长来出一个教育理念,然后试图以各种可能的方式让学校中的每一名教师接受这一理念,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。假如我们对这种不可能心怀不满,那就有可能采取行政的强制力来“灌输”,这时,某一种理念一旦被使用强制力推行了,就意味着所有的真实的思想被扭曲。 现在,假定如我们所愿,全校教师都形成了共同的教育理念,而恰巧全中国的每一所学校都有自己独特的教育理念,这时有一名教师提出要换单位了,从北郊学校换到南郊学校去,因为北郊学校和南郊学校的教育理念不同,是不是说这名教师到了南郊学校就不得不改变教育理念了?而教育理念居然可以换一所学校换一个,那本身就说明该教师原来的教育理念根本就不是什么理念。 我还是这个观点:办学与教育是两码事。也许过去曾经是一码事,现在已经渐渐不是一码事了。办学有办学的规律,教育有教育的规律;学校有学校的功能,教育有教育的功能;办学有办学的目标,教育有教育的目标……在学校的诸多功能中有一种功能叫做教育,我们衡量一所学校是否成功,得看她是否发挥了各方面的功能。有时,即使教育功能发挥得极好,可其他功能要求未及满足,那依然不是令人满意的学校,虽然我们都知道,教育一向是而且应该是学校的核心功能! 链接 校长应是解决问题的能手 在军事上,我相信奇迹;在政治上,我相信奇迹;在企业经营方面,在市场营销方面,我都相信有奇迹。唯独在教育上,我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奇迹。所以,我从来不会去设法成为英雄,去靠我个人的力量来创造一些无法复制的奇迹。我认为,校长理应成为一个理想家,带给学校以梦想和必要的“乌托邦”,但是校长主要还是一个解决问题的能手。一个积极有为的校长,应该是尽自己的力量在学校里多解决些现实问题,而不是做什么神仙般的人。 |